2015年4月10日星期五

在推特讨论废娼主义与宗教信仰


按:昨日在推特上与杜延林老师、沈良庆老师讨论讨论性交易合法非法问题,现按时间线把大家的观点编排如下。

黄:几年前我与网络上很多人一样认为,性交易是应该合法化非罪化的,后来观念转变有两个原因,一是逐渐确信基督教,那是不道德的有“罪”的,二是有一次偶然接触过一位女性访民,了解到黑帮普遍的对女性性工作者的控制和刑罚。(色情行业从业女性人权受到极大侵害)真正的女权主义者应该也是废娼主义者。

把性工作者从卖淫网络中解救出来就是在保护人权。性工作者大多隶属于某一团伙,真正出来单干的很少,为防止出走,此类团伙大多又会进行人身伤害、非法拘禁。法条判定该行业为非法,通过警示并严格执行可有效减少类似的伤害。

杜:用基督教信仰来谈论政治和人权,是没有搞清楚宗教和世俗的界限,其实,近代人权理念也是在摆脱宗教对世俗的干涉逐渐建立起来的,不管近来关于基督教有什么新奇的观念(比如民主化必须先基督教化云云),近代政治哲学(自由民主理念)是世俗化和反教权的成果,这是不争的史实。

自由民主人士可以信教,但信教以后拿基督教的理念和语言讨论自由民主,是个误区。美国的开国先贤大多是基督徒,但他们谈具体政治问题时从不拿信仰说事,除了谈天赋人权人人平等时借用一下上帝的名义外。

人们可以持有不同的信仰或生活理念,但同时都信仰自由民主,这就是罗尔斯讲的“交叠共识”,但这也暗含不能把生活信念之善和政治权利混为一谈,比如用基督教的所谓对错来界定人权,这就是僭越。

沈:杜兄说的在理。另,不管性交易是否应该合法化,都应该认识到黑社会甚至警匪勾结操纵卖淫、赌博、毒品等非法生意,恰恰在于其非法性。合法的、在公开市场上竞争的生意反而不大容易被黑帮操纵。

杜:恰恰是性交易的非法地位,才是性交易黑社会化的前提,因为性交易的主体无法通过法律得到保护。另一方面,政治权利和道德认同的边界不清,使得性交易者甚至无法得到应有的同情,更遑论法律保护?信仰、道德和政治,必须有明确的界限。

黄: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缺点,我们无意对性工作者进行道德评判,弱势群体理应得到同情与帮助-帮助她们脱离该行业。

禁之不决并非合法化的理由,大部分被禁止的行为都不能禁绝。许多合法化的国家,该行业伴生的犯罪行为依旧存在。

杜:我的重点是,你的转变来源于你的基督教信仰,也就是因为这一信仰,改变了你对于性交易是否该合法化的看法,这一现象,是否值得你自己深思?个人信仰是个人的问题,公共政策是涉及别人权利的事,两者是否要划界?问题不是能否禁,而是该不该禁,谁来决定等。

黄:大概可以算个人思维领域内的迷途知返吧。这种认识的转变跟宗教没有绝对的关系。从保护人权出发,联合国在1949年的《禁止贩卖人口及取缔意图盈利使人卖淫公约》也意图取缔有组织化卖淫。

杜:你说的对,组织化卖淫和卖淫必须严格区别。我只是从你的发言中得到一种启发,好多人皈依某种信仰后政治观念会有极大改变,这可能不是正常现象。或者是误解了信仰,或者是误解了政治。

黄:抛开信仰不谈,根本的问题在于,性交易是对人的人格尊严与价值的侮蔑,有些东西不能以商业价值去衡量,那等同于人体器官买卖。人体器官可以自愿捐献,但买卖就属非法,性也应是如此。

杜:认为性交易是对人格和尊严的侮辱,是基于对某些种类的性行为是耻辱的宗教或文化负面评价,一个彻底的性自由主义者不会认可这样的评价。为什么不能交易呢?出卖器官是对身体的残害,当然,作为一个基督徒,你可能觉得出卖性器官的使用权也是对自己的残害,但性自由主义者不这么想,她可能认为性本身就是快乐的,支配自己的身体获得快乐和金钱,何罪之有?

性交易是不是对人的人格和尊严的侮辱,这个是价值观问题,要有当事人自己来决定,你把性交易比作器官买卖,是不恰当的,性是器官的使用权买卖,不是器官本身的买卖,如果从器官使用权角度,不仅不是侮辱,而且是她的权利。这就和出卖劳动力一个意思。

沈:信仰是与理性无涉的绝对价值,一旦虔信某种代表绝对价值的宇宙真理,人就变得没有道理可讲,他的神就是也应该是你的神,你要拒绝拯救,只好下地狱了。所以类似余杰那样信仰光照者不仅要高人一等,还把民主与特定信仰混为一谈:要么改宗,要么万劫不复。以至有些人信教的动机竟然是为了民主化,这种中国特色新教恐怕是耶稣同志始料未及的。我是宁愿下地狱也不会接受这种专断意志强制的。

杜:好些基督教民主人士,鼓吹什么西方因为信基督才得自由民主,中国要民主,必须先基督教化,全然漠视西方自由史本身就是一部世俗抗争宗教束缚的斗争史。

黄宾 2015-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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