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6日星期日

基督信仰与政治反对



几日前,新公民运动李化平先生服刑两年出狱,他发表了一封简短的信件,在信中,他说,两年中他坚持读圣经,圣经中的话语给了他力量。“同时也为掌权者祈祷”这句话引起了一些人的误会,但我们知道,李化平没有给当政者开脱的意思,也没有说要宽恕谁。

最近在北京7.10大抓捕行动系狱及被监视居住十数位人士中,基督徒至少有5位。国内从事政治反对事业人士中基督徒/慕道友在所有政治反对人士中占有多大比例,目前没有过统计,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肯定高于中国基督徒所占总人口5%的比例。有人估计是30%,大约每三个政治反对人士中就有一人是基督徒/慕道友。

为何政治反对人士中有基督信仰者的有如此高比例?这里不作神学意义上的讨论,仅从世俗的角度的分析。我认为以下三个因素至关重要。

一、基督教本身的内在张力,其积极的扩张性。如经上所记,“让万民接受福音”。二,基督教组织形式与政治组织的相似性。共产党的组织结构高度模仿了基督教。三、海外支持。来自海外基督教国家的支持不仅体现在支持教会本身运作方面,国内基督徒也可以与海外有基督教育背景的机构展开人权、民主方面的合作。

政治反对人士信仰基督在很多方面来说有优势,如前所述,可以将基督教成功的组织模式引入到民间团体、得到海外的支持。从个人层面讲,信仰可以帮助人们在面对打压时坚定信念,增加抗压力。多位基督徒政治犯公开表达过入狱期间耶稣基督带给他们的慰藉。

现阶段政治反对人士中有基督信仰也面临多种压力和挑战。最大的压力来自中共。中共打压政治反对人士和宗教人士,对有宗教信仰的政治反对人士的打击力度更大。此外,从绝对人数来说, 国内目前政治反对人士中无神论都仍占绝对多数,虽然大家能在反共议题上达成一致,但在某些社会议题上,如性交易合法化及同性恋问题,对诸如此类问题的不同观点可能会影响彼此之间的相互合作。

总的来说,因着基督教信仰本身及其自身资源方面的优势,政治反对人士中基督徒人数占比举足轻重。基督徒反对人士要想走的更远,首先要有抵抗中共打击的意念,还要处理好与其他政治反对人士中无神论者、佛教徒、伊斯兰教徒的关系。



2015/8/16

2015年5月28日星期四

释放屠夫!


今天凌晨4点看到屠夫由行政拘留转为刑事拘留的消息,很惊讶。因为素来敬重屠夫,作为圈内前辈,屠夫这些年为大家为这个社会做了太多的事,每当谁谁谁有难,总能看见他的身影,现在他自己却进去了,有些适应不过来。

墙内媒体为了从舆论上打挎屠夫,炮制了很多他所谓的黑材料(在具体事件上又语焉不详),拙劣的宣传手法也许会让一些不认识他的人上当。但只要是跟屠夫见过面交谈过的人大都会敬佩他的勇气、担当、牺牲。

我跟屠夫见面的次数不多,大概是4次。第一次是2011年,他那个时候在做一个叫“阳光公益爱”的资助贫困地区教育的公益项目,这个项目后来受到当局的压力被停了,他去项目点需要在南昌转机停留一晚,我就约了朋友慕名去拜访。屠夫关心后辈,还嘱托我们年青人不要太冲,要注意保护自己。

第二次见面在2013年,北京海淀巴沟韩颍家旁边的废墟上,韩颍家抵抗强拆,屠夫那天过去声援,当场当了一个行为艺术。不久后还是在北京又见了一次,朋友过去找他谈夏俊峰案的事情。其时夏被执行死刑不久,谈及此,屠夫很痛心,认为律师的低调的操作方式不当,舆论压力不够使得当局在执行死刑时没有顾虑。那天还谈到一些人污蔑他拿了三万元捐款的事,实际上那是夏俊峰太太张晶委托他将那些钱捐给其他有困难的人士。一些同样追求民主自由的人无根据的指责屠夫在捐款账目上有问题,我想是因为嫉妒,他们嫉妒屠夫。在《七宗罪》里,嫉妒是七罪之一。

去年底我在南昌旁听江西乐平冤案律师团召开的案件研讨会,屠夫作为一家律所的行政人员也在场,他8天前在南昌被行政拘留就是因为这个案子。关于乐平案,google上能搜到很多信息,不在此详述。江西高级人民法院似乎铁了心不原重新审理这个案子,律师们接连17天在高院门口要求阅卷,仍未获准。

邓玉娇案、福建三网友案、李旺阳案、薛明册父亲案…… ,屠夫穷尽了一个公民所应尽到的责任。

屠夫现在被以“寻衅滋事、诽谤”两项署名羁押在福建,前者针对他参与社会行动,专制政权防范民众集结公民联合。后者针对他批评包括江西省高院院长在内的官员,旨在保护他们作恶的官员不受民众批评。

屠夫无罪!释放屠夫!

黄宾 2015-5-28





2015年4月21日星期二

忆广州师友

                                  
 我曾在广州待过一年,期间有幸认识许多令人尊敬的师长朋友。2013年,很多人进了监狱。为使遗忘不致太快发生,我想写一写与他们认识的一些往事。

2012年夏天我到广州求职,不久后经友人介绍,参加郭春平邀约的同城聚餐,那段时间全国好些个大城市都在搞同城聚餐活动,广州也不例外。记得那晚在一家河南餐厅,到场有二十多人,人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开始罗伯特议事规则,大家逐一介绍自己 及个人理念,之后就当前的几个热点问题逐次的发表个人观点。那晚大家谈了什么我没记住,主要的收获是第一次见到了很多一直仰慕却无缘见面的师长——野渡、唐荆陵律师、袁新亭 ,还有郭飞雄老师。

那之后我就经常参加广州这边的聚餐聚会,慢慢知道了前辈们从事的事情。像唐荆陵律师和袁新亭老师积数年之力一直在操作劳工权益、农村老人养老、非暴力不合作这三个议题,野渡老师写极权社会有关的思想评论,郭飞雄老师做街头行动人士和法律人之间的法律援助工作,仰赖郭老师的工作,很多人有了免费的法律服务。

郭老师威望高且不摆架子,能使意见不同的人坐在一起,甚至会调解一些个人矛盾。我有次看到郭老师试图劝解叶隐和另一位微博网友的骂战。后来听说郭老师进去了,广州几个圈子的人已经坐不到一起了。

那时候广州还有每半月一次在人民公园或黄花岗公园等公开场所的集会,我也去过几次。第一次在广州人民公园,陆续来了十多人,我记得有张圣雨、徐琳、刘远东,刘远东来的最晚,国保想制止他出门,但他还是来了。大家提议人到齐了先合个影,跟来的国保人员出来制止,抢了一个相机,张圣雨徐琳上前,大家一起动手又把相机抢了回来。

一番拉扯之后,大家情绪激动,有人开始喊“打倒共产党”,喊了几分钟大家觉得国保可能会呼叫一批人过来抓人,随后开始拐进旁边的地铁站离开然后找个地方吃饭。我则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在公众场合喊打倒共产党口号,担心接下来会抓人,惊惶之下跟他们告辞,独自回租住的地方去了。后来听说 ,他们那晚顺利地吃完了晚饭,没人被抓。

公开的集会不会一直如此幸运。我看到有倡导于13年元月2日在广州市中心中信广场集会,那天去了之后没看到有认识的人,广场道旁边站了很多特警。不一会儿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一左一右抓住我胳膊,问“你是不是黄xx?”我回答是之后被塞进一辆警车带到附近的派出所。到派出所后看到欧彪峰、张圣雨、黄敏鹏等十来人在我之前已经抓进来了。

审讯了几个小时,几个国保跟着我到我住的地方,逼着我把行李搬走然后滚出海珠区。后袁奉初联系到我,说我可以去番禺区他那里住一段时间。

总体上来说,2012年广州民间虽有打压,但没有大的损失,相反,大家信心满满,准备在来年做更多的事。

13年元旦,南方周末的编辑们网上抗议广东宣传部长删改了他们的新年贺词,抗议的声音引起国内媒体人的同声附和,到了34日间,已经零星有人去了南方日报的办公院落外举着牌子抗议。5日晚间,我跟郭老师、袁小华、袁奉初他们聚餐,谈论到了当时南周的事情。

7日上午,实然有上千人(我不清楚谁发起策划的)到了南周大院外抗议新闻管制,以及要求民主。民主人士、维权人士、NGO工作者、市民、女权倡导人士、大学生……还有从杭州、武汉、长沙等外地城市过来的朋友,大家在那一天站到了同一个地方。我们太需要借一个导火索去公开表达政治诉求了。

南周事件之后很多人受到鼓舞,不止在广州,那段时间有多个城市的同道中人来广州交流取经。

刘远东准备发起一个抗争性团体,他在2月份给博迅投书的一篇文章中阐述了他的理念。几天后他和一班兄弟在广州街头拉横幅抗议中共外交盟友朝鲜的核试验,当时数人被抓,数周之后陆续释放,但刘远东一直被关押着,直到现在,两年过去了,他还在看守所,没有宣判。
袁小华、黄文勋、袁奉初、孙德胜开始巡回推动公民与政治权利公约的签署,后来一齐在湖北被抓。律师会见后,说他们遭受到了包括电击在内的惨无人道的酷刑。

南周事件之后又被驱赶了两次,居无定所间,袁新亭找朋友帮我租房子。后来有次他女朋友来北京出差,跟一位朋友去接站,她说起跟袁新亭的交往,袁新亭告诉他身高168,她觉得人很诚实,一般人可能会说170,这一点最打动她。

唐律师,快出来吧,我从你那儿借了一本圣经还没还呢;

13年上半年的大规模抓捕之后,出于恐惧,我基本上没有再参与街头活动。5月底去外地出差,8月份结束后发现广州认识的人中大部分进去了,遂索性离开广州。

想念广州狱中师友:郭飞雄、刘远东、袁小华、袁奉初、孙德胜、黄文勋、唐荆陵、袁新亭、王清营、张圣雨!

求主保守眷顾他们,早得平安,早得自由!

黄宾 2015-4-21

2015年4月10日星期五

在推特讨论废娼主义与宗教信仰


按:昨日在推特上与杜延林老师、沈良庆老师讨论讨论性交易合法非法问题,现按时间线把大家的观点编排如下。

黄:几年前我与网络上很多人一样认为,性交易是应该合法化非罪化的,后来观念转变有两个原因,一是逐渐确信基督教,那是不道德的有“罪”的,二是有一次偶然接触过一位女性访民,了解到黑帮普遍的对女性性工作者的控制和刑罚。(色情行业从业女性人权受到极大侵害)真正的女权主义者应该也是废娼主义者。

把性工作者从卖淫网络中解救出来就是在保护人权。性工作者大多隶属于某一团伙,真正出来单干的很少,为防止出走,此类团伙大多又会进行人身伤害、非法拘禁。法条判定该行业为非法,通过警示并严格执行可有效减少类似的伤害。

杜:用基督教信仰来谈论政治和人权,是没有搞清楚宗教和世俗的界限,其实,近代人权理念也是在摆脱宗教对世俗的干涉逐渐建立起来的,不管近来关于基督教有什么新奇的观念(比如民主化必须先基督教化云云),近代政治哲学(自由民主理念)是世俗化和反教权的成果,这是不争的史实。

自由民主人士可以信教,但信教以后拿基督教的理念和语言讨论自由民主,是个误区。美国的开国先贤大多是基督徒,但他们谈具体政治问题时从不拿信仰说事,除了谈天赋人权人人平等时借用一下上帝的名义外。

人们可以持有不同的信仰或生活理念,但同时都信仰自由民主,这就是罗尔斯讲的“交叠共识”,但这也暗含不能把生活信念之善和政治权利混为一谈,比如用基督教的所谓对错来界定人权,这就是僭越。

沈:杜兄说的在理。另,不管性交易是否应该合法化,都应该认识到黑社会甚至警匪勾结操纵卖淫、赌博、毒品等非法生意,恰恰在于其非法性。合法的、在公开市场上竞争的生意反而不大容易被黑帮操纵。

杜:恰恰是性交易的非法地位,才是性交易黑社会化的前提,因为性交易的主体无法通过法律得到保护。另一方面,政治权利和道德认同的边界不清,使得性交易者甚至无法得到应有的同情,更遑论法律保护?信仰、道德和政治,必须有明确的界限。

黄: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缺点,我们无意对性工作者进行道德评判,弱势群体理应得到同情与帮助-帮助她们脱离该行业。

禁之不决并非合法化的理由,大部分被禁止的行为都不能禁绝。许多合法化的国家,该行业伴生的犯罪行为依旧存在。

杜:我的重点是,你的转变来源于你的基督教信仰,也就是因为这一信仰,改变了你对于性交易是否该合法化的看法,这一现象,是否值得你自己深思?个人信仰是个人的问题,公共政策是涉及别人权利的事,两者是否要划界?问题不是能否禁,而是该不该禁,谁来决定等。

黄:大概可以算个人思维领域内的迷途知返吧。这种认识的转变跟宗教没有绝对的关系。从保护人权出发,联合国在1949年的《禁止贩卖人口及取缔意图盈利使人卖淫公约》也意图取缔有组织化卖淫。

杜:你说的对,组织化卖淫和卖淫必须严格区别。我只是从你的发言中得到一种启发,好多人皈依某种信仰后政治观念会有极大改变,这可能不是正常现象。或者是误解了信仰,或者是误解了政治。

黄:抛开信仰不谈,根本的问题在于,性交易是对人的人格尊严与价值的侮蔑,有些东西不能以商业价值去衡量,那等同于人体器官买卖。人体器官可以自愿捐献,但买卖就属非法,性也应是如此。

杜:认为性交易是对人格和尊严的侮辱,是基于对某些种类的性行为是耻辱的宗教或文化负面评价,一个彻底的性自由主义者不会认可这样的评价。为什么不能交易呢?出卖器官是对身体的残害,当然,作为一个基督徒,你可能觉得出卖性器官的使用权也是对自己的残害,但性自由主义者不这么想,她可能认为性本身就是快乐的,支配自己的身体获得快乐和金钱,何罪之有?

性交易是不是对人的人格和尊严的侮辱,这个是价值观问题,要有当事人自己来决定,你把性交易比作器官买卖,是不恰当的,性是器官的使用权买卖,不是器官本身的买卖,如果从器官使用权角度,不仅不是侮辱,而且是她的权利。这就和出卖劳动力一个意思。

沈:信仰是与理性无涉的绝对价值,一旦虔信某种代表绝对价值的宇宙真理,人就变得没有道理可讲,他的神就是也应该是你的神,你要拒绝拯救,只好下地狱了。所以类似余杰那样信仰光照者不仅要高人一等,还把民主与特定信仰混为一谈:要么改宗,要么万劫不复。以至有些人信教的动机竟然是为了民主化,这种中国特色新教恐怕是耶稣同志始料未及的。我是宁愿下地狱也不会接受这种专断意志强制的。

杜:好些基督教民主人士,鼓吹什么西方因为信基督才得自由民主,中国要民主,必须先基督教化,全然漠视西方自由史本身就是一部世俗抗争宗教束缚的斗争史。

黄宾 2015-4-11 

















2014年6月4日星期三

六四25周年

下午两点左右到广场,故宫和广场虽未封闭,由于严格的安检措施,游人显得很少。

从天安门西地铁站出到地面过一个安检站后是故宫南门,再穿过一个地下过道是广场。进入广场前还有一个军警联合安检站,警察拿扫描每一个进入广场的人的身份证和护照(外国人),伴有女保安手动打开每一个人随身包裹,重点是纸张、文稿。

到处是穿便衣戴对讲耳机的人,无法估计有多少。还有拿雨伞的便衣,据闻雨伞展开后可以遮挡外界摄像。

广场内也有手持身份证扫描仪巡逻的制服警察,他们特别关注带有摄影器材的外国人。

2014.6.4





2013年8月19日星期一

广州几位受难朋友的照片


                             孙德胜举牌
                               

                                  袁小华在南周门口


                               袁奉初(袁兵)举牌


                                 袁奉初在湖北赤壁看守所



                              刘远东在南周大院外


                                  黄文勋


                                        黄文勋


                         左边第二黄文勋、左边第三袁小华


                           袁小华被广州国保逼迫搬家





                                       孙德胜



                                     孙德胜




                                  左刘冰、右杨霆剑

                           
                             中间戴墨镜的是杨霆剑


2012年7月7日星期六

沙溪两日



        627
第一次来这个中山市沙溪镇,不时能看见枝叶繁茂的芒果树上挂着的青色芒果。
中山的天气很热,走在太阳底下,不出几分钟,便会汗流夹背。我中午12点到的中山市汽车总站,等着坐去沙溪的公共汽车,除了站台有有几拨三三两两的治安队员外,没有感觉到异常。
开往沙溪镇政府的1路车进入了站台,往车上走去寻找座位时,售票员问我去哪里,报了地名后,她笑着说“沙溪那边封路了,乱得很,打死了人,车不开到那边去,你打摩的去吧”,听到一同被赶下车的其他两位男的也在说要去沙溪,我提议三人一起包一辆出租车去,可以分担费用,他们没理我,径直走了。去旁边的商店买水喝,问老板怎么去沙溪,老板夫妇也建议坐摩的去较划算,810元就够,同时建议我去那要小心,“死了人,晚上更乱,昨天晚上在这汽车站旁边就有警车被掀翻”。
跟开摩托车的师傅讲去沙溪,开口十块钱,心想那边不太平,就没还价。请师傅帮忙找了个小旅馆,行李安顿好后便步行前往镇政府所在地。在距离镇政府100米远看到了沿大门口分布的十来堆防暴警察,他们坐在树阴下乘凉。目测,镇政府院内停了二、三十辆警车,估计有三百至五百的警察。沿镇政府两侧,有若干商家关门,镇政府接待室的玻璃被砸,大门往右约一百米的一处交通岗亭的玻璃全被砸毁。大门往左约三百米一处公交站台的玻璃全被砸烂,旁边的垃圾桶被推倒在地。政府大院东侧,有焊工在给栏杆围墙做补漏。
与警察隔着马路对望的是三、五倍于警察人数的围观民众,听口音,以四川人居多。据现场的人讲,还有上千湖南人正在起来的路上,因为前晚的冲突中,也打死了一个湖南人。也有四川人在路上。有位女工是从邻近的大涌镇请假赶来声援她们的老乡。在现场我看到一辆川牌的摩托车,不知道是否是从四川骑过来的。一位50来岁的老伯讲,起因是一个四川小孩和一个当地小孩争抢捡到的芒果,当地那小孩的父亲的治保委主任,把四川小孩痛打了一顿,然后绑进一个麻袋里吊起来打,把人打死了。四川小孩父亲带人去理论,也被打死了。(笔者按:老伯的说法无法证实,此处仅为转述。)老伯说到这儿义愤填膺“政府太黑,老百姓没活路了,不如美国人带着武器来把中国铲平,美国人总还会给老百姓一口饭吃吧”。
晚饭时,临桌的女孩也在谈论这件事,听口音像是四川的。饭毕,七点左右,沿着上午的路线去围观,现场的群众和防暴警察相较白天都有明显增多,旁边的一个十字路口围了好几百看热闹的人,男的女的都有,不过更多的是九零后。比白天还多了一台广播车,循环播放告群众书:“广大市民朋友们,为维护正常社会秩序,避免不心要的误会,请广大群众尽快撤离现场,不要在此逗留。发现任何违法聚焦以及违法犯罪活动,将依法进行坚决处理。”
围观人群这边,人声嘈杂,最常见的拿着手机跟外界交流现场情况的人。我在旁边听,遇见有人凑在一起谈的,就默默站在旁边听。一位50来岁的男子声音很大,他说自己是旁边小区的业主,他说“我昨晚在阳台上,看到警察拿着棍子打人,没跑快的人里边有妇女,也被打了。前边广联酒店下边躺了一个穿红衣服女的,就倒在地下,没人管,没有立即送医院。还有一个骑电动车的,经过防暴队这块儿不知怎么的停下来了,然后被打趴下了,被打的时候喊着救命。但这小子也幸运,躺地上一会儿之后又爬起来扶起电动车,跑了”,“警察太不像话了,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只是好奇地来看看,怎么着也不能打这些人啊”。
防暴警察手里拿的东西大致分为三种:丁字棍、甩棍、长棍,当一列防暴队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时,几个九零后率先吹起了口哨,然后往后方跑,受到引导,人群就一齐跑开了,不少人是骑电动车、摩托车来的,顿时鸣笛声、起哄声、吼声响成一片,此时防暴队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以正常步行的速度进行布防,所以没有激烈的交锋。防暴队的队列往哪边一动,哪边的人就起哄着往外边跑,待队列停下时也在他们不远处停下。在他们换班往后撤时,有几个胆大的年青人就在后面大骂“土匪、土匪、杂种、狗操的”,这种骂声也只是零星的,没有得到在场多数人的呼应。
这些训练有素的人似乎无穷尽,他们源源不断地从镇政府院内出来,一队队地往前推进,以镇政府为圆心,逐渐地把守了各个街道、十字路口。他们排成长排,那么有成排警察的道路上便没有成群的围观人群了。随着占领区域的扩大,围观的人便不能有效聚拢,之后再增调警力进行宵禁是容易的。
我试图登上旁边位置优良小区的小花园以居高临下围观,那里已经有几个居民在围观,出于怕被报复的恐惧,有两位戴了口罩。我守着小区大门十来分钟后混在了小区业主的身边进去了,但通往那个空中小花园的两个入口都上了锁。
九时许,我旁边的人往广播车扔石头,几声闷响后,广播车开始开始了移动,那人也跟着撒脚就跑。担心被当作砸石头的人,我也跟着跑,心想砸石头的那人真够胆大的。我在现场待了两个小时,因觉得危险,十点左右就回旅馆了,这是我亲眼看到的唯一的打砸行为。
尽管局势紧张,但道路是畅通的,民用、警用、军用车辆都还能通过。时不时能看到有警车呼啸而过。不过,到了凌晨那会儿,看见有防暴队员从普通中巴甚至公交车里走下来执行任务,显然中山市的警车不够用了。
回到处住上网,微博上传来消息,烧公交、体育场附近着火等消息接踵而来,最令人痛心的是,一张图片中显示一位女孩倒在马路上,左腿上被打出一个枪洞。
凌晨1点在旅馆看书,听门外有响声,开门去看,房客说是警察要上门来抓人了,吓得在楼下纳凉的他们慌张的往各自屋里跑。我有些惊奇,住的地方离冲突核心处有好几公里远,警察可真够多的。我二楼窗户望去,有防暴警察开着强光手电,驱赶路面上本就零星的人。估摸宵禁开始了。
       628
早上七点半,沿宝珠东路去看昨晚冲突的地点,街道上平静的与往日无异,唯有道路两边成排被推倒的石头花坛明显地告诉路人这里曾发生过动乱。镇政府门口没有围观的群众也没有密集的警察站岗。只是远远地瞥见有穿制服的人往头上倒矿泉水。8时许,看见十来辆载着武警的军绿色卡车和一辆通信车排成一列开往冲突区域。
吃完早饭,又渐渐有了围观的人,这些外地人在交流昨晚各自的见闻。两位妇女在讲述她们各自有亲人在昨晚围观时被抓,“仅仅是站在一堆石头处,什么也没干,还有就是过来看热闹,警察驱赶时愣在了当场,就被抓走了,电话能打通,但没人接”。她们是来问政府方面要人的。正准备问她们的电话,以持续关注被抓进去的人的状况时,迎面一辆警车的手持扩音器里传出凶恶的广东普通话“快点走开啦,不要围观,都走开”。七、八辆满载防爆队员的警车组成一个编队,沿街进行反复的恐吓,持续地传出“快点走开啦,不要围观,都走开”。恐吓起到了效果,人们马上散开了。回去时看见操本地噪音的环卫工人正在使用叉车修整昨晚破坏的石头花坛。感觉沙溪太危险了,一个人什么也没干也可能被抓走,我决定马上这个地方。退房后直接打车来到汽车站,在出租车一直担心警方会对每个离开中山的人进行盘问,直至在售票厅里没见到多余的警力,提心吊胆的心方才放下。
在沙溪两天里的感想
骚乱深层的原因是外地工人的权益得不到保障,长期的受歧视令他们对这个城市没有认同感,才有了后来的对公共设施及私人汽车的破坏。事态扩大后,警方以强力驱散甚至逮捕围观的外地工人,只会令仇恨继续蔓延。而沙溪当地人在日常生活受到影响后,产生了强烈的排外情绪,由此造成的地域仇恨是令人非常遗憾的。当地人没有认识到,是当地政府对外地民工权益的漠视以及警察的凶残才是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